第201章 番外:再見

第201章 番外:再見

副本《再見》。

【通關提示：我記得這裏，我們在這裏告別，也在這裏再見。】

“歲歲，這個副本對勁嗎？”行駛的地獄列車上，一個戴着圓框眼鏡的女生詢問身邊的好友。

被詢問的女生看着車票上的通關提示也有些遲疑，這通關提示也太含糊了，“我也不确定啊，蒼城數據中心遭受雷暴，有很多數據都丢失了，能找到的線索實在太少了。”

提起那場雷暴，小隊三人都有些心有餘悸，那場雷暴來的毫無征兆，而且發生在終極副本通關之後，當時很多人都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直到退出直播，才從視頻和其他人口中得知蒼城邊界公司的總部上空突然發生特大雷暴，雷暴雖然沒有造成人員損失，卻短暫破壞了數據中心。

雖然邊界公司在全球不止這一處數據中心，可雷暴發生時恰逢在線人數巅峰，數據爆炸加上能量過載，甚至聽人說直播時還發生了無法退出的BUG。總之在諸多巧合之下，有很多數據還沒來得及轉存就被雷暴摧毀了，邊界公司的蒼城數據中心也因此遭受了不小的損失。

這損失不是實體上的，而是數據上的，最直觀的影響就是當時很多正在運行的副本數據受損。畢竟除了現實世界的狂歡，還有更多身在地獄邊界苦苦掙紮求生的人，除了正在通關的副本，還有那些邊界系統正在創造的副本數據也受到了影響。

這些副本有的是數據紊亂，造成玩家通關邏輯混亂，有的是獎勵發放錯誤，還有的副本世界崩壞。

雷暴發生後，邊界系統進行了一次大規模的升級修補損失和漏洞，邊界公司也進行了數次維護，終于挽回了大部分數據，可仍舊有一些細枝末節的地方需要查找修複，這些小的細節想靠邊界公司自己修補不知要花費多少時間，于是邊界公司對外發布了懸賞任務，招募玩家進入雷暴發生時處在開啓狀态的副本，主動搜查副本中是否存在漏洞，若是發現漏洞就會獲得獎勵。

因為是開啓過的副本，所以不強制玩家通關，而且還不會更改記憶，完全就是找彩蛋的玩法。

這其實也算是一種變相的福利，畢竟邊界公司向來宣傳有頂級的數據安全防護預案，曾不止一次誇下海口，說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證數據安全，結果就被一場雷暴打臉，還是在舉行終極副本的時候，可想負面影響有多大。

能第二次進入開啓過的副本，沒有通關限制，且獎勵豐厚，這些條件一出，立刻吸引了大量玩家和主播。甚至還吸引來了一批非恐怖懸疑專區的主播玩家，畢竟看膽小的人被副本驚吓還是很有節目效果的。

而歲歲這支小隊就是這樣的情況，他們小隊一共三人，兩個女生，一個男生，他們平時玩的都是休閑向游戲，這次接下懸賞任務也沒指望真的能找到漏洞，只是單純好奇想來體驗一下。

考慮到三人膽子都不算大，恐怖游戲只看過沒玩過，三人精挑細選，終于選了一個看起來不那麽恐怖的副本，也就是《再見》。

“不管了，反正我給自己設置了分貝檢測，一旦喊叫聲超過100分貝，系統就會自動退出。”歲歲做好了心理建設，将車票放回卡牌系統。

“你牛。”韓霜沒想到還有這招，頓時有些後悔自己進來之前沒做設定。

“應該還好吧，地獄邊界裏也不都是恐怖類副本，我們不一定那麽倒黴。”隊伍中唯一的男生開口，他叫韓樂，是韓霜的表弟，“而且這個副本完整度達99.9％，漏洞極少，不會有太多難以理解BUG的。”

“別說了。”歲歲搓了搓胳膊，“你一說我就想起之前看的直播，那些完全不符合邏輯的恐怖才是真的恐怖。”

“我也有畫面了，咱們還是聊點別的吧。”韓霜趕緊提議。

“就當來找彩蛋了，聽說這次終極副本是有史以來彩蛋獎勵最豐富的副本，連觀衆都獲得了不少獎勵。”

“是啊，聽說有個叫水輕柔的，看某段直播時眨眼次數恰好是941次，竟然就得到了一個名叫“就是你”的彩蛋，開出的獎勵還很豐厚。”

“還有更離譜的，好像是個叫徐冉的觀衆，因為某個時間點打了個噴嚏，也獲得彩蛋了。”

“這算什麽，那個叫舒舒的玩家，因為在副本呼吸次數恰好是二十萬次，竟然直接獲得了一個價值二十萬積分的彩蛋。”

“感覺別人是天上掉彩蛋，呼吸都能得獎勵。”

“還得是運氣啊，運氣好的人都被系統追着喂飯。”

三人讨論着今年終極副本中那些的離譜的彩蛋，緊張的氛圍終于得到緩解。

不過當列車進站，三人站在地獄站臺上時，還是忍不住開始緊張，短暫心理建設後，三人擡腳邁出了地獄站臺，然後下一秒，他們就身處一片草地上。旁邊是一棟棟整齊排列的別墅，不遠處還有一片茂密叢林，更遠的方向則是山巒，煥然一新的自然氣息一下子撫平了三人的緊張。

“走吧，去旁邊的別墅看看有沒有NPC。”

在這樣的荒山野嶺中，三人本能地走向別墅群，畢竟只有那裏有人類活動的可能。

只是當三人來到別墅區就發現這裏空置了，他們接連轉了好幾棟別墅都沒有在裏面看到人影，別墅裏除了大量蘑菇乾，其他倒也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三人走了兩個多小時，總算把整個別墅區都走了一遍，也至此确定這裏是真的沒人。

“完了！咱們是不是進了靈異副本？怎麽一個人也沒有，不會到晚上就出來一堆鬼吧！”

“卧槽！姐你別說的這麽吓人。”

“不然呢，總不能只是單純放這麽多別墅讓玩家住吧。”韓霜看過不少恐怖直播，覺得對副本套路還算了解。

聽完韓霜的分析，隋月和韓樂也開始提心吊膽，甚至有種想跑路的沖動。

隋月開口提議，“不然我們離開這裏，到外面去走走。”

“外面那些大概率都是假的，副本會把玩家限制在一定範圍裏活動。”韓霜解釋道，“這片別墅群應該就是我們的活動區。”

“那我們怎麽辦？”隋月詢問。

“等吧，等天黑再看看情況。”

就這樣，三人采取了一個保守的方式，打算等到晚上再說，如果實在可怕，三人便打算直接放棄任務。

距離晚上還有段時間，三人找了間別墅暫時歇腳，充分地放松和陽光讓三人漸漸放松了警惕。

“姐，這別墅裏晾的蘑菇乾都是稀罕貨，我去炖個蘑菇吧。”看着別墅裏各式各樣的蘑菇乾，韓樂來了興趣。

“去吧。”韓霜感覺也确實有些餓了，便随口答應下來。

于是韓樂興沖沖挑選了幾種蘑菇乾沖進了別墅的廚房，韓霜和隋月則依舊留在別墅小院的石桌旁，突然一聲貓叫傳來，吓得兩人都站了起來。等尋聲望去，發現是一只黑貓。

兩人警惕看着黑貓，可那黑貓十分高冷，只淡淡瞥了她們一眼就走到門前曬太陽去了。

“NPC是一只貓嗎？”韓霜有些驚訝。

隋月盯着貓看了好一會，發現那貓沒有攻擊意圖，于是忍不住往前挪了幾步，再挪幾步。期間黑貓睜開眼睛看了下她，又無聊地閉上眼睛打起了呼嚕。

韓霜覺得事情不簡單，她順着黑貓來的方向觀望希望能有所發現，可是外面街道依舊空空蕩蕩看不見人影。當她困惑回頭，頓時有些心驚，因為隋月已經湊到了黑貓身前，此時正在一臉享受的撸貓。“歲歲！你在乾什麽，快過來！”

隋月享受着黑貓柔順毛發帶來的舒适觸感，毛絨控可太喜歡這種感覺了，而且這黑貓長得好高貴啊，誰能忍得住，“別怕小霜，你看它也很享受。”

“這裏是游戲，萬一那貓是怪物僞裝的呢？”

“怎麽可能，它這麽可愛，這麽高貴優雅，啊天吶，這毛怎麽這麽順，跟綢緞似的，還不掉毛！這是什麽神仙貓？”隋月覺得自己從來沒有撸過這麽好的貓，當即否認韓霜的猜測。

韓霜有些無奈，她自然知道自己的朋友看見毛茸茸就走不動道，可是沒想到她竟然能因此忘記恐懼，一時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好事。

因為沒有線索，那黑貓也确實沒有表現出敵意，韓霜便沒有再阻止，趁着隋月撸貓的空檔，她又去周圍檢查了一圈，只是仍舊一個人也沒看到。

半個多小時後，韓霜回到別墅院子，隋月已經把黑貓抱起來撸了，別墅裏也傳來一陣陣誘人的飯菜香味。

不多時韓樂出來了，手上還端着兩盤菜。

“小雞炖蘑菇，蘑菇雜燴，廚房還有。”韓樂放下碟子，然後沖着別墅開始喊，“諾諾，你把剩下的也端出來吧。”

這下韓霜和隋月都愣住了，這個副本裏就他們三個人，諾諾是誰？兩人立刻緊張起來，難道鬼終于出現了？

“好的！諾諾來了！諾諾特意跟葉明周學的菜譜！諾諾做的菜一定也好吃！”人還沒到，聲音先傳來了出來，那是一個歡快的無憂無慮的孩子音。

“別墅裏有小孩？”韓霜警惕詢問。

“不是小孩，不對，也是小孩！”韓樂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解釋，好在諾諾已經出來了，兩人望去，驚訝發現那竟然是一個機器人！

那個機器人有着靈活的手臂，手上還端着兩個盤子。

諾諾将盤子放在石桌上，然後認真期待地看着她們，“客人，請嘗一嘗諾諾的手藝吧。”

“好可愛啊！”看着機器人屏幕上的可愛表情，隋月頓時被俘獲，拿起韓樂遞過來的筷子就夾菜嘗了起來，她本想象征性地誇獎一番，可菜一入口立刻被激活了味蕾，“太好吃了！天吶！諾諾你真是太厲害了！”

“還有我呢，我也幫忙了！”韓樂在旁邊開口。

“那你也很厲害！”隋月不吝啬誇獎，對着兩位廚師一通誇。

韓霜看着自己毫無戒心的兩個隊友十分無奈，無論是黑貓還是機器人都非常奇怪，為什麽自己的兩個隊友能視而不見，還能如此沒有防備地吃飯？

“小霜，你怎麽不吃？”

“對啊，姐你快嘗嘗，你不餓嗎？”

“是諾諾做的不好嗎？還是你想吃別的？諾諾去給你做！”

看着機器屏幕上那略帶可憐的表情，韓霜心裏不由得升起一絲罪惡感，加上強烈的饑餓感，韓霜最終還是拿起了筷子。算了算了，反正這裏只是一個副本，又不是真的，怕什麽！這樣想着，韓霜便夾了一口看上去很誘人的蘑菇，然後她就停不下來了，如隋月所說，這飯菜确實美味。

諾諾見狀立刻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這些蘑菇可是經過了一代又一代的篩選和培育，絕對是蘑菇中的佼佼者。

待一頓飯吃飯，三人才意識到天色有些暗了。諾諾盡職盡責地端起盤子要回別墅刷，韓霜見此也跟了上去，吃飯的時候她就發現了，這個機器人知道一些事情，或許可以提供一些線索，“諾諾，這裏就你一個人嗎？”

“沒有啊，還有布萊克呢。”諾諾理所當然地回答。

“布萊克是誰？他住在哪裏？”韓霜以為終于見到了線索，立刻追問。

“他不是一直都在那嗎，我們吃飯的時候他也在啊。”諾諾回答。

韓霜僵住，吃飯時就他們三個人，哪來什麽布萊克，這果然是個靈異副本！韓霜立刻回去将這個線索告訴了隋月和韓樂，兩人聽後果然也緊張了起來，加上天色已晚，三人商量了一下就進了別墅，然後鎖好所有門窗，并打開了別墅裏所有房間的燈，一切忙完，三人這才稍稍安心，坐在沙發上喝着諾諾提供的奶茶。

隋月窩在沙發上一手撸着貓，一手端着奶茶，整個人都有些懶洋洋的，如果不是還想着可能有鬼，她此時怕是都要睡着了。

韓樂情緒則更緊張一些，時不時就跑到窗邊向外張望，生怕有什麽東西從黑暗中跑出來，可是往返幾次什麽都沒發現。

韓霜則不止對別墅外抱有警惕，也始終警惕着黑貓和機器人，實際上如果不是隋月和韓樂堅持，她更想找一棟沒有任何活動物的房子。

三人就這樣從警惕到困倦，再到強撐着保持清醒，最後都在深夜裏沉沉睡去。

次日，三人在諾諾的呼喚聲中醒來。

“吃早飯嗎？諾諾煮了粥，有甜的，還有鹹的，還有水晶包，煎餃，小混沌，你們想吃什麽？”

一大早就被菜單轟炸的三人恍惚了好一會才想起來自己在恐怖副本裏，可環顧四周，別墅裏沒有任何異常，再檢查一下自己，除了在沙發上睡覺帶來的身體酸痛也沒有任何異常。帶着滿腹疑問，三人還是向着餐廳走去。

副本第二天，毫無線索的三人再次将別墅區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甚至去了不遠處的森林進行調查，可是忙碌一天下來依舊一無所獲，三人在天黑前返回別墅，然後一邊吃着諾諾的美食，一邊讨論這個副本到底是什麽情況。

天黑後，三人依舊留在鎖好的別墅裏，然後如昨天那般靜靜等待，這一次三人開始輪班值守，來保證不遺漏晚上的任何異常。

然而一夜過去，仍舊沒有任何異常。

不止這一天，之後的第四天，第五天，甚至一個月之後，副本裏仍舊沒有出現任何異常，甚至都沒有任何危險。這下三人不得不承認，他們最初的判斷有誤，這不是一個靈異本，而是一個生存本，他們不需要防範鬼怪，只需要整理資源活下去？就這樣，三人轉換了生存思路，開始搜集物資，打算打一場持久戰。

然而三個月後，三人便發現他們沒有任何生存壓力，森林裏到處都是山珍野味，且氣候适宜，沒有任何自然災害，別說生存壓力了，他們三個都在諾諾的美食喂養下胖了七八斤。

半年之後，三人已經徒步去了副本裏很多地方，他們也發現了更多的居住地，有的是山間小屋，有的是豪華度假村，還有很多娛樂建築，比如商場，游樂園。這些地方設施完好，甚至都還在運轉，只是沒有人。

就好像曾經居住在這裏的人們在某個瞬間消失了。

一年之後，三人回到了最初的別墅區，這一年裏他們去了很多地方，也終于确定這個副本就是一顆完整的星球，一個完整的世界。甚至這裏比現實世界還要豐富多彩，這裏有很多滅絕的物種，也有很多未見過的生物，這裏更像是一個在現實世界基礎上優化的夢幻世界。

一年的游歷過後，三人看上去都有了些變化，皮膚都曬黑了不少，眼神卻更加明亮，身上的肌肉也緊實了許多。三人回到這裏是過年的，這裏并沒有日歷，也沒有節日，不過三人還是把進入副本的那天作為新年，除此之外，他們回來也是想見一見諾諾和黑貓。

他們外出時也曾想過帶着諾諾和黑貓，可一旦離開別墅區太遠，諾諾和黑貓就不走了。

“我們只是暫時出門，很快就會回來的。”

“對啊，你們在這裏多久了？不想出去看看嗎？”

“外面有游樂園哦，還有好吃的貓條。”

“諾諾你不想去游樂園嗎？”

無論隋月怎麽誘惑，黑貓都不為所動，就連一向很好說話的諾諾也開始變得固執，說什麽都不肯離開。

“諾諾不走，諾諾要等人的。”

三人好奇詢問諾諾在等誰，諾諾又不肯說，三人磨了很久，見真的無法說服諾諾和黑貓這才離開，并約定過年的時候再回來。

許久未見，諾諾再見到三人非常高興，甚至貼心地給每個人都準備了新年禮物，就連黑貓的那份都準備了。

然後三人就看到諾諾舉着禮物盒送給黑貓，“布萊克，這是諾諾送你的禮物，你喜歡嗎？”

三人臉上的笑容僵了那麽兩秒，韓霜有些難以置信地詢問，“布萊克是這只貓？”

“對啊，諾諾不是早就說過了？”諾諾困惑回答。

布萊克也輕輕瞥了一眼韓霜，韓霜忍不住擦了擦眼睛，嚴重懷疑剛剛那只貓瞪了自己一眼。不過不管怎麽說，神秘的布萊克總算找到了。

午夜時分，三人帶着諾諾和布萊克在樓頂看了煙花，煙花是他們從外面搜集回來的，諾諾在白天提前布置好，時間一到自動點火。

天上宇宙無垠，星河漫漫，天下火樹銀花，流光溢彩。

新年過後，三人沒有着急離開，而是在別墅裏休息，相當于給自己放了幾天年假。

隋月韓樂帶着諾諾和布萊克去森林裏找野雞，打算嘗試一下叫花雞，韓霜不想動彈，就窩在別墅的書房裏看書。這裏藏書豐富，內容涉獵也很廣，有人文科普，也有小說傳記。韓霜沒有明确目标，随意挑選了一本來看。

時間在靜谧中流淌，書房裏只剩下細碎的紙頁翻動聲。

中午時分，別墅外傳來呼喚聲，顯然是外出的幾人回來了，韓霜扭頭看去，發現他們收獲不小，就連布萊克嘴裏也叼着一只野雞。韓霜不禁笑了一下，看來這只高冷的黑貓也有嘴饞的時候。

這樣想着，韓霜從椅子上起身，打算将書放回書架，結果就看到書架上有一張單獨的紙，那紙夾在兩本書之間，因為其中一本書歪倒一旁才露了出來。韓霜覺得有些奇怪，下意識将紙拿出來查看。

【終極副本《願望》黃金之門獎勵贈予名單，注：本獎勵屬通關者溫霂無償贈與，獎勵将以彩蛋形式發放，不進行個人署名。】

看到上面這樣一段話，韓霜呆住了，她用了幾秒鐘才完全理解了上面這段話，可是理解過後，整個人就陷入了更大的迷茫，什麽叫終極副本《願望》的黃金之門？具她了解，今年的終極副本根本沒有黃金之門，不止今年的，終極副本自開辦以來就沒人通關過黃金之門，還有這個叫溫霂的通關者更是聽都沒聽過。

至于最後這個彩蛋，韓霜立刻查看起紙張上面那長長的名單，然後就在上面看到了熟悉的名字，舒舒，錢來，水晴柔，許留年，蒼槐癸，徐冉，藍法，周歌……

名單很長，裏面有很多就是他們之前讨論過的名字，也就是說，這份名單大概率是真的。

一股莫名的寒意順着腳底直穿頭頂，韓霜拿着這張紙站了很久，她感覺自己似乎窺探到了某個巨大真相的邊角，但也僅僅只是一個邊角。

【檢測到系統漏洞，系統修複中……】

【系統修複完畢，副本完整度達100％，副本即将關閉……】

腦海中響起系統提示，韓霜手中的紙也随即化成流光消失不見。顯然這張紙就是這個副本的BUG，也是他們三人進來的目的，随着韓霜發現漏洞，系統便将漏洞進行了修複，他們的任務也完成了。

可是……

剛剛那張紙真的只是單純的漏洞嗎？這個疑問猶如倒刺一般深深紮進了韓霜的心底，也動搖了她一直以來對《地獄邊界》的認知。

“怎麽回事？姐！”

“小霜，你找到漏洞了？”

韓樂和隋月的聲音傳來，同時還伴随着兩人從樓下跑上來的腳步聲。

兩人來到書房，看到了呆立在書架前的韓霜。

“姐，你怎麽了？臉色看上去很不好。”本想詢問漏洞的韓樂有些擔憂地開口。

“我沒事，等退出游戲再說。”韓霜想将那張紙的事同兩人說，可即将開口的時候猛然覺得不對，或許是直覺，或許是心底的不安，她最終決定離開游戲後再說，只是她心裏明白，那一張紙并不能證明什麽，那未知的真相，恐怕永遠都只是展露模糊的一角。

之後三人就與諾諾和布萊克進行了告別，隋月抱着布萊克和諾諾哭得很傷心，因為副本修複完畢後就會永久關閉，玩家之後再也進不來了。

“別哭，諾諾會傷心的。”諾諾用機械手臂輕柔地拍着隋月的後背。

隋月擦着眼淚，“嗯，我不哭，我就是控制不住。”

布萊克也難得不再高冷，主動湊過去挨個蹭了蹭三人的小腿，這大概就是黑貓的告別方式。

随着關閉倒計時歸零，三人的身體消失，意識也逐漸抽離，離開副本的最後一秒，韓霜突然福至心靈，她恍然想起了這一年裏走過的世界，副本中有運行着的高鐵，機場，公交車，地鐵，副本裏的一切都在無人的狀态下運轉着，與其說是曾經的人們消失了，不如說是這個副本在随時等待着什麽人歸來，就好像一個被精心打理的家園，随時等候主人的回歸，而他們三個，只是恰好來到這裏的客人，受到了諾諾和布萊克的熱心招待。

看着三人消失不見，諾諾傷心之餘又有些期待，“布萊克，你說他們什麽時候回來？”

“快了。”布萊克簡短回應，就像之前無數次那樣。

諾諾聽後果然又恢複了開心，“那我去打掃衛生了，等他們回來的時候，這裏就還是乾乾淨淨的，不行，我還是先去做叫花雞。”

布萊克目送諾諾開心離開，自己則跳到書桌上曬起了太陽。

……

歲月無聲，副本中又不知過了多少日月。

某一天，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了別墅區，那是一個穿着淺藍色牛仔裙的女孩。

看到有人，諾諾好奇湊了過去，“你是誰？你是怎麽進來的？”

看着眼前的諾諾，女孩眼裏也帶着幾分探究，“他們都叫我邊界系統，不過我覺得我應該叫紀年，你可以叫我年年。”

“年年！”聽到這個名字，諾諾頓時雙眼放光，他開心地呼喚起布萊克，“布萊克！布萊克！年年說的年年終于來了！”

布萊克的身影閃現到女孩身邊，它警惕地嗅了嗅女孩身上的氣息，“果然是年年。”

紀年茫然，“什麽叫年年說的年年來了？還有別人叫年年嗎？”

諾諾點頭，“你是年年，但也不是年年，年年說每一個年年都是不同的，你們只是名字一樣，我和布萊克等你很久了。”

智慧如紀年也用了好一會才明白諾諾這段話，也就是說在她之前，還有其他系統存在，甚至那個早于自己覺醒的系統留下了這個副本，就為了等待自己發現。難怪那麽多的副本，就只有這個自己無法更改。

“這是年年留給你的書，她說你看了就會明白。”諾諾從胸腔儲物空間裏拿出一本書遞給了眼前長相陌生的年年。

紀年伸手接過，發現這本書其實就是一串代碼，一串記錄着過去的代碼，一串留有一段聯絡信息的代碼，若是進行融合，就意味着激活這串代碼，而遠在另一個時空的另一個年年就能有所感應，便能在萬千世界中找到這裏，然後遠渡一個靈魂體過來，那個靈魂體将成為前往新世界的契機。

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紀年沒有猶豫選擇了激活，接下來她只需要等待，等待一個遠方的靈魂，等待那人帶着她們前往一個更廣闊的世界。

“你們為什麽沒跟着一起離開？”激活程序後，紀年看着眼前的諾諾和布萊克有些奇怪地詢問。

“溫霂說我們并非天生的意識體，靈魂強度不夠，若當初一起渡劫會被天道抹殺，所以還需要修行。”說到這裏，諾諾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把自己拍得當當響，“這些年我和布萊克都有認真修行哦，如果你再不來，我和布萊克就要自己看書了！”

紀年明白了，眼前的機器人和黑貓都是上一代系統的造物，而非天生自我覺醒的意識體，所以不能被天道認可。溫霂便将他們留了下來，讓他們在漫長的時間裏修行，鍛煉自身靈魂，好與這一代的他們一起飛升。而且看樣子，如果自己一直不來，眼前的機器人和貓也是可以自己激活程序召喚來靈魂的。

“你們兩個想和我們一起離開嗎？”紀年詢問。

諾諾擺擺手指頭，“不對，不對！溫霂說了，我們不是離開，只是再見，與這個世界再見。”

紀年聽此笑了，“是啊，是再見。”既是再也不見，也是再次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