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 第1章

1 第1章

◎我要換婚◎

第1章

蘇禾原本是蘇家的掌上明珠，集萬千寵愛于一身，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可惜，在蘇禾五歲那年，蘇父蘇母出了意外，英年早逝，公司被叔伯霸占，蘇禾被趕去鄉下，和外祖母生活在一起。

外祖母臨終前告訴她，蘇謝兩家自小訂有娃娃親，要蘇禾拿上婚書去謝家完婚。

那晚，外祖母交代完這些後便離世，蘇禾辦完老人家的身後事，拿上婚書，從偏遠小鎮來到了京北謝家。

這是她來謝家的第六個月，半年來，謝家人已各種理由推脫，她那個未婚夫從始至終也未曾露過面，就連對方的長相也只是從相片中看到。

謝家老爺子最近身子不适，不便打擾，謝家現在的掌權人謝衍一直在國外忙生意見不到人，至于謝家其他人也已各種理由推脫不見客。

所以蘇禾成了傭人口中人人都嫌棄的孤女。

可蘇禾知道，即便是這樣，她也不能離開，公司被搶，房子被霸占，她要想奪回這些，只能依靠謝家，所以，哪怕是再難捱，她都要忍。

只要忍到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切，她便會徹底和謝家切斷聯系，兩家互不相乾。

然，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要尋到她的未婚夫，那個叫謝樊的男人。

她從傭人口中得知，昨夜謝樊留宿老宅西廂院，到今天晌午都沒離開，算了算時間，他這會兒應該忙完了。

蘇禾帶上自己親手做的甜點，拎着食盒來到西廂院，一路上都在為兩人的見面而忐忑，她告訴自己，一定要表現的溫柔得體大方，這樣謝樊才能快點娶她，只有嫁進謝家，她失去的東西才能奪回。

七拐八拐走到西廂院，遠遠便聽到房間裏傳出聲音。

“爺，你慢點，掐的我好疼。”

“你那個未婚妻知道你這麽混賬嗎？哎呀，咬痛人家了。”

“我不管，你說了，更喜歡我。”

“……真是讨厭死啦。”

“別跟我提她，晦氣。”男人喘着粗氣說，“屁的未婚妻，只不過是從鄉下來的土包子，拿着不知所謂的婚書，要我娶她，癡心妄想。”

“聽說小姑娘長得嬌滴滴的，爺真不喜歡呀？”女人打趣問。

“嬌滴滴哪有你好，膚白貌美，腰細，腿長，一晚上讓爺爽這麽多次。”謝樊用力捏了一把，換來女人更重的嬌喘聲，“啊，疼。”

“是疼，還是爽呀，小狐貍精。”謝攀咬上她的唇，“你可比那個土包子強太多了。”

“那爺會娶她嗎？”

“她也配。”

“聽說你家老爺子發話了，只要時機成熟就讓你倆完婚，你敢不聽老爺子的？”

“到時候找個人把她搞了，老爺子愛面子，不會讓我娶名聲臭掉的女人。行了，別廢話，讓爺親親。”

“啊，爺真壞，我不管我要爺娶我。”

“想讓爺娶你，就得把爺伺候好。”

“……”

蘇禾站在門前，拎着食盒的手指慢慢攥緊，貝齒咬唇，生生把眼淚逼退回去。

是她錯看了謝家，以為謝家這樣的書香世家再怎麽樣謝家人都不會差到哪裏去。

沒成想竟是這般無恥，還想把她的名聲搞臭，讓她進不了謝家門。

是謝攀先不讓她好過的，那就怪不得她。蘇禾擡手抹去眼淚，拿出手機，錄下全程，收起手機，用力深呼吸，餘光裏看到有傭人走過來，待她們走近後，高呼出聲。

“抓小偷，抓小偷，房間裏有小偷，快來人呀。”

很快，幾個傭人拿着家夥跑過來，後面還跟着數名安保，不管不顧沖了進去。

刺耳的尖叫聲響起。

“啊——，你們要乾什麽！”

“滾出去！”

謝樊和女人厮混時被逮個正着，這次是想瞞也瞞不住。

半個小時後。一行人去了正廳，謝老爺子坐在首位，蘇禾自從看到那幕後便暈倒過去，醒來後一直在低泣，小姑娘哭的梨花帶雨，不鬧不講話，就是不停抽噎。

謝攀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衣衫不整跪着，嘴裏都是不屑。

“我喜歡阿怡，除了她我誰都不娶。爺爺，您別想着用個破婚書讓我就範，您可是說過的，謝家孩子婚事全憑自己做主，不需要委屈自己。這話二哥三哥也都聽到了，我不管，我就是不娶。”

謝家老爺子輕咳兩聲：“你不娶蘇丫頭，難道要娶那麽上不得臺面的女人。”

“阿怡怎麽上不得臺面了，她比那個土包子強一百倍，不管，我就是要娶阿怡。”謝攀強詞奪理，“再說了，謝家又不止我一個，二哥三哥也沒成親，您可以讓他們娶。”

“你——”謝老爺子氣的說不出話，又是一陣咳。

謝雲和謝海聞言當場表态，“爺爺，我忙于工作，暫時無心娶妻，況且我這人脾氣不大好，怕誤了蘇姑娘。”

“爺爺，我跟公司說好了，五年內不能有戀情更不能有婚姻，我不能娶。”謝家老三謝海是謝家最離經叛道的那個，早早便入了娛樂圈。

一個一個都不想娶，不知誰提了句，“婚姻不是兒戲，既然大家都不想娶，不如換個法子，給蘇姑娘些錢，或者是房産，再或者，幫她尋個可靠的男人也未嘗不可。”

蘇禾聽到這裏算是明白了，謝家這是不打算認賬了，他們要毀婚。

外祖母說過，親事不能作罷，她也不允許作罷。

“是我配不上謝家，不用麻煩叔叔伯伯嬸嬸了，我這就走。”

“您們放心，我一定不會把今天看到的事講出去，更不會壞謝家的名聲。”

“回去後我便去外祖母墳前告知，是蘇家的錯，當年救謝老爺子本是出于好心，從未想過挾恩圖報，謝老爺子感激救命之恩許下婚約，蘇家就應該在那時拒絕，是蘇家妄想了。”

“錢、房産什麽的，蘇禾不要，我這就收拾東西回去，自此以後天高海闊互不打擾，至于婚約就此作罷。”

蘇禾邊哭邊道，聽的謝老爺子臉色更沉了。

“蘇丫頭你別走，這事爺爺一定會給你個交代。”

“還有老大家的，聽聽你說的什麽混賬話，我看這三個不孝子就是你慣出來的，不成體統！”

“爸，我……”謝家老大媳婦滿臉不高興。

氣氛正焦灼時，傭人來報，說三爺回來了。

謝三爺，謝衍，謝家真正的掌權人，清冷禁欲不近女色，做事雷厲風行，手段狠戾。

圈子裏關于他的流言蜚語很多，總結下來就是，不好惹。

也不能惹。

謝衍的回歸很突然，謝家老大老二聞言，臉色變沉，唯有謝老爺子輕笑出聲：“回來好，回來好。”

他睨向跪在地上的謝攀，“看你三叔怎麽責罰你。”

比起老爺子，謝家曾經的掌權人，謝家衆人最畏懼的還是現在掌權人，謝衍。

要知道謝衍動動手指便能把人趕出着家。

謝攀喉結慢滾做了個吞咽的動作，方才的嚣張氣焰在聽到謝衍的名字後瞬間沒了。

他像個縮頭烏龜似的跪在那。

很快，傭人再次進來，後面跟着個衣冠楚楚玉樹臨風的那人。

一身黑色緞絨高定西裝，鼻梁上架着銀框眼鏡，身形落拓筆挺，限量款鑽石袖扣旁是一串晶亮發光的佛珠。

指間還把玩着另一串，邊走邊滑動。

他像是來自神端，帶着普度衆生的悲憫感，緩慢而至，步子邁得很輕，卻讓人莫名心悸，風在他身側漾開，拂面而至那剎，讓人呼吸都忘了。

蘇禾來到京北半年，聽到關于他的傳聞不計其數，誇獎贊譽，說他天人之姿，說他普度衆生，說他比青岚山的佛還讓人敬畏。

但凡他所允，必能如願。

那些傳聞裏還有關于他喜歡的問題，不喜甜食，不喜花草，不近女色，唯愛佛珠不離手。

蘇禾一直以為那些都是誇大其詞，世間怎麽會有不喜美色之人，可見過他後便推翻了之前的想法，他這樣一個清冷禁欲的男人确實沒有哪個女人能與之相配。

她第一次，對一個僅見過一次面的男人心生畏懼，掌心裏溢出細膩的汗，不确定之後做的事是否恰當，她甚至懷疑自己真那樣做了，是否能安然離開。

“老三，你可是回來了。”謝家老二謝承先開了口。

謝家老大謝占出聲附和，“對呀，你一走就是三年，我和你二哥想死你了。”

“坐，快坐。”

一人說一句，全然不給蘇禾開口的機會，還是謝老爺子發話他們才停住。

“行了，聒噪。”随後問，“還走嗎？”

“暫時不走。”謝衍神色淡淡，餘光瞥到什麽，啓唇，“等參加完阿攀的婚禮再說。”

謝衍主動提及婚事，給了蘇禾開口的機會，剛剛止住的哭泣聲再次傳來。

不大不小，正好誰都能聽到。

謝占謝攀一臉厭惡，謝承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謝家大媳婦翻着白眼。

這種時候，謝雲和謝海格外會做人，不出聲，不給表情，完全置身事外。

四周靜谧的可怕，除了低泣聲便是謝衍手中佛珠的轉動聲，很輕，但每一聲都讓人膽怯。

“這是怎麽了？”謝衍問。

謝占笑笑，“沒什麽事，小孩子嗎，鬧了些別扭，一會兒就能好。”

謝家老大媳婦附和，“對，拌嘴而已，沒什麽大事。”

“拌嘴？真是這樣嗎？嗯？”他眼神若有似無落到謝攀身上。

謝攀支支吾吾，“就、就是這樣。”

謝衍又去看掩面哭泣的小姑娘，“是這樣？”

蘇禾咬咬唇，用那雙淌着淚珠的眸子去看人，眼眶紅得很，一看便知哭了很久。

“不是拌嘴，是、是……”

謝攀：“住口！”

“啪”佛珠重重拍在桌子上，力道大的茶杯都在晃動，茶水灑了出來，謝衍不怒而威，“長輩再此，還輪不到你開口。”

“老三……”謝占出聲。

“大哥，你若是不會管教，我不介意代勞。”謝衍神色如常，但聲音清冷的駭人，“謝家幾時這般沒規矩了。”

“……”

謝衍發話說都不敢再說什麽，“你繼續講，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我做了些甜點拿給攀哥哥吃，看到…看到攀哥哥他……”

“他怎麽了？”

“……和女人在床上厮混。”

說着，蘇禾再度紅了眼圈，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來，委屈得不行。

“她說的是真的？”謝衍問謝攀。

謝攀低着頭，沒承認也沒否認。

“還有誰看到了？”謝衍又問。

四周的傭人也紛紛低下頭，那副樣子像是在說，他們都看到了。

“胡鬧。”謝衍極少動怒，一旦動怒不可收拾，“謝攀是謝家對你太縱容了嗎，讓你做出如此龌龊的事！”

“……”謝攀沒了一點氣焰，吓得發抖。

“爸，您想怎麽做？”謝衍問。

謝老爺子道：“你是謝家家主，這事你說了算。”

謝衍接過傭人遞上的茶水，輕抿一口問蘇禾，“謝攀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是謝家理虧，蘇……”

他頓住。

蘇禾說：“蘇禾。”

“蘇禾，無論你提出怎樣的補償謝家都會應允，錢財，房産，土地，看你想要什麽，盡管提。”

謝衍開口，每個字都是真的。

蘇禾咬着唇不說話，輕顫的肩膀告訴在座的所有人，她很委屈。

尤其是告訴謝衍，這件事，是你們謝家理虧。

“謝家在城郊有幾處宅子，你喜歡的話，可以過戶到你名下，市中心的房産也可以，寫字樓也行。”

謝衍極少有這樣的耐性寬慰女人，嚴格說卷味比他小十二歲的小姑娘。

這也是破天荒頭一次。

謝家其他人吃驚，他自己也有些錯愕，全當做還那年蘇禾外祖母救老爺子的恩情。

此話一出，有人唏噓有人驚嘆有人不屑。要知道，城郊那幾處宅子每一處都價值過億，平白無故給個孤女，謝家衆人當然不樂意。

“給錢不就行了，給什麽房子呀。”謝家老大媳婦再度出聲，“我看蘇禾也不是那種拜金的女孩。”

方才還說願意用房産補償，聽到謝衍真的承諾了，又舍不得松口。看來，她就沒打算給。

謝衍放下茶杯， “大嫂，慎言。”

蘇禾來這裏不是要房子的。她站起身，怯生生說：“我是為了應當年的婚訊才來謝家的，從未想過過多糾纏，若是謝家不願意，我回去便好。”

“謝家的房子、錢財我都不要，不屬于我的，我不會觊觎。”

“世人都說三叔明事理斷分明，今日一見，卻原來還是向着自家人。”

“也對，我只是個沒人疼沒人要的孤女，比不得謝家任何人。”

“大家不要為了我争吵，我走便是。”

她拿出婚書，“既然婚事作罷，婚書便也不用留着了。”

指尖捏着，做勢要撕毀。

“慢着。”謝衍站起身，慢慢走過來，垂眸凝視，“你剛剛是在怪我？”

“阿禾不敢。”蘇禾抿抿唇，“是阿禾逾矩了，忘三叔海涵。”

小姑娘眼睛泛紅，長睫上淌着淚，明明很怕卻還要佯裝鎮定。

“給你個機會，告訴我，你想要怎麽做？”謝衍向來說一不二，他決定的事很少更改，這也是第一次問一個人的意見。

謝家其他人不樂意了，謝攀說：“三叔憑什麽她說了算，反正我就是不喜歡她，死也不娶。”

“就是，就是，在咱們謝家當然是謝家人說了算，一個外人，還是個小姑娘，她有什麽資格。”謝家老大媳婦道。

謝承笑笑，“大嫂說的有道理，三弟，這會壞了謝家的規矩。”

“在謝家我就是規矩。”謝衍掀眸，“大哥大嫂二哥有意見嗎？嗯？”

有意見也不敢吐露。

謝承賠笑臉，“沒意見，當然沒意見。”

“好了，都少說兩句。”謝老爺子出來打圓場，“蘇丫頭，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爺爺和三叔會給你做主。”

蘇禾緩緩擡起頭，猩紅的眸子裏水汽彌漫，聲音又輕又啞。

“我要換婚。”

衆人：“…………”

謝攀瞪眼，“你說你要什麽？”

“換婚。”蘇禾說，“既然你有了愛人，我也不能強求，奪人所愛非我所願，但和謝家的婚約不能廢，這是我對外祖母的承諾，我不想外祖母在天上都不得安寧，所以，謝家我要嫁，但我不嫁謝攀。”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鴉雀無聲。

謝雲謝海相視一眼，心照不宣，朝後退去，生怕被蘇禾選中。

謝占：“放肆！”

謝衍出聲：“你不嫁謝攀，那你想嫁誰？家中還有謝雲和謝海同你年紀相仿，你倒是可以從他們兩個中選一個。”

那兩個公子哥，一看就是玩世不恭的主，蘇禾不想把餘生寄托在纨绔上，她要找最有權有勢的那個。

謝雲謝海吓得臉色都白了，使勁搖頭。

蘇禾睨了眼，收回視線，“我不嫁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謝衍突然覺得眼前的小姑娘很不一般，傾身道：“謝攀不行，謝雲和謝海也不行，那你到底想嫁誰？”

蘇禾等的就是這句，她擡高下颌，眼神裏不再是害怕，慢慢上前，站定。

一字一頓，認真且真摯。

“我要——嫁給你。”

【作者有話說】

來來來，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