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

離開那棟金碧輝煌的大房子後，章淇雅發現自己根本不曾認真思考過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林曉風究竟是誰？</p>

他有什麽樣的經歷？他喜歡什麽？他害怕什麽？他想要什麽，所有的行為都是為了什麽？</p>

她認識的林曉風，其實只不過是別人眼裏的林曉風，被形塑成衆人想像的樣子，真正的林曉風還等待她去發現</p>

被林曉雪和席思慕兩個意志堅定、懂得珍惜機會又敢于冒險的女子影響，章淇雅的冷靜全部被抛諸腦後，她決定抓住機會，試着打開心房接受林曉風的感情</p>

既然決定跟随林曉風去國外工作，章淇雅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p>

說起來她的行李還真是少得可憐，小小的衣櫃裏稀疏的挂着幾件衣服，她一件一件拿出來整理</p>

“這件太舊了，外國人會不會以為我是乞丐？”</p>

“太小……”</p>

“太難看了，當年怎麽會買這種東西？”</p>

“已經破了……”</p>

“嗯……扔掉”</p>

在她對衣服挑三揀四時，衣櫃最裏面的角落中，一件小巧的禮服安靜地挂在那裏，上面有被樹枝刮破的洞，也有不小心沾上的泥巴，一切都還保持在章淇雅第一次見到林曉風那天的樣子</p>

回想起來，她突然發現自己多年來視為惡夢的那一天，其實并沒有那麽難過，至少在自己打林曉風耳光之前，一切都很浪漫美好</p>

“叩叩！”敲門聲輕輕從門口傳來，聲音之小，唯恐驚擾了別人</p>

“誰？”章淇雅緊張的問自從搬來這裏，她還沒有過訪客</p>

“我，林曉風”</p>

她打開門，就見林曉風提着便利商店的袋子站在門外，臉上沒有了平日的燦爛光彩，看起來神情黯然</p>

“你不是要回家嗎？”</p>

“我回去啦，突然想到有些話想跟你說，就又回來了”他說着自動走進她的房間</p>

“你想說什麽？”</p>

“我想和你說說我小時候的事情”</p>

“好呀，我也很想知道大明星小時候是什麽樣子！”</p>

章淇雅本就狹小的房間因為林曉風的加入看起來變得更狹窄，房內很快就充滿了他的氣息</p>

林曉風拿出自己剛買來的啤酒，遞給章淇雅兩個人并肩坐在床邊，喝着手裏的啤酒，默不作聲</p>

“其實……”林曉風先開口，聽他的語氣章淇雅就知道，這不會是場令人愉快的對話</p>

“我媽媽就是人家常說的二女乃”看她并沒有吃驚的表情，他繼續說下去，“我媽雖然是二女乃，卻沒有當二女乃的硬心腸，我哥哥姊姊的媽媽去世之後，我媽順利變成大老婆，名正言順的林夫人，可她心裏總是想着那個已經去世的前任林夫人，她覺得是因為自己的出現，才讓對方抑郁成疾，年紀輕輕就丢下一雙兒女去世了，後來我爸為了讓我媽少想一點，就把我哥哥姊姊送去國外念寄宿學校”</p>

林曉風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道：“後來我哥哥和家裏斷絕聯系，失蹤了，這變成我媽的心病，她每天都對這件事情念念不忘，幾乎精神崩潰，為求心靈平靜，她決定學佛”</p>

到這裏為止，章淇雅都從席思慕那裏聽過了</p>

“我不知道那些人和我媽說了什麽，或者是她自己參悟出什麽，從某一天起，為了某個理由，也許是想自我懲罰，她不再和我說話”</p>

“她每天都看到你，卻一句話也不對你說？”章淇雅簡直不能想像，自己唠叨的老媽可是連一分鐘都不肯放棄念她</p>

“她連一個字都不肯講，一開始我以為是我做錯什麽事，拚命的改正我身上的每一個缺點，但我媽依然不對我說一個字再後來，我拚命惹禍，但就算我被帶去警察局，她還是不說話”說到這，林曉風眼裏似有淚光</p>

“我爸是個事業心很重的人，我在家裏根本看不見他，就算是去警察局保釋我，他也是派秘書處理我家那棟富麗堂皇的大宅對我來說就像是陰冷的地窖，不知道哪一天陽光才會照進來”</p>

“那你媽媽現在還……”</p>

“她開始說話了，在我十六歲生日那天，我哥回來了，她彷佛得到赦免，終于肯和我說話可我已經累了，不想說也不想聽，我的心已經冷了”盡避拚命忍，淚水仍順着他臉頰滑落</p>

章淇雅忍不住摟着他，和他一起落淚，“我會和你說話的”</p>

“小雅，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會是我的陽光，我知道你是”</p>

酒量不佳的林曉風已經微醺，他把頭靠在她的肩頭，兩只手輕輕撫模着她的背，像是模着大型絨毛玩具</p>

旖旎的氣氛裏，章淇雅享受着林曉風的溫存，卻沒有完全喪失理性，就算她是個單純的女生，也能感覺到将要發生的事情</p>

“欸，”她戳戳林曉風的肩膀，“很晚了，你該回家了”</p>

“我不要走”</p>

“快點，別耍賴”</p>

“我今晚住在這裏不行嗎？”他輕咬她的脖頸</p>

麻酥酥的感覺傳遍章淇雅全身，但她還是斬釘截鐵的回答：“不行！”</p>

“為什麽？讓我留下吧”林曉風輕輕把她推到牆邊，把她擠在自己和牆壁中間，暧昧的貼近她身體</p>

“說不行就是不行”</p>

章淇雅試圖推開他，沒想到他并沒有順勢松手，反而拖着她向後倒去，兩個人同時摔在床上</p>

“為什麽不行？”林曉風問，依舊摟着她不松手</p>

“誰會留才認識兩天的男人過夜？”</p>

“胡說，我們已經認識四年了”</p>

“從你那裏算是四年，我只當是兩天，你快松手！”</p>

“認識兩天就不可以住在這裏嗎？”他改變策略的問</p>

“當然不行，你當我是什麽人啊？”</p>

“愛人啊，我愛的人”</p>

林曉風說出世界上最動人的魔咒，章淇雅心裏一甜，這句直白的情話讓她無力抗拒，總算點頭同意了</p>

難不成她被騙了？</p>

這個念頭在章淇雅心頭揮之不去</p>

看着林曉風安詳的睡臉，在睡夢中還帶着微笑，她極度懷疑昨晚的痛苦告白是他演技高超的一次表演</p>

最要命的是，她居然相信他；最重要的是，她竟然還和他……上床了！</p>

一定是喝太多酒了，章淇雅越想越氣，用力推他，“起來！起來啦！”</p>

“乾什麽？”被暴力喚醒的林曉風可憐兮兮地問</p>

“你是不是騙我？”章淇雅兇巴巴的問</p>

“騙你？我怎麽會騙你？”林曉風很委屈</p>

“昨天晚上的事，是不是你編出來的？”章淇雅質問</p>

“小雅，你真的冤枉我了第一，我不會騙你，第二，我還沒有那麽不孝，為了泡妞故意說自己母親的壞話，我說的都是實話”說完，他躺回床上繼續睡</p>

章淇雅想一想，覺得也是，如果是撒謊，那未免也太容易被揭穿了</p>

“起來啦！起來！”但她還是繼續叫道</p>

“唉，我真的沒有騙你”林曉風無奈了</p>

“不是啦，你快回家吧，被人看到你在這裏過夜，絕對又是大新聞，我媽一定會立刻飛回來，在我耳邊念上三天三夜”</p>

知道章淇雅不想惹事，說的也不無道理，于是林曉風忍住困意，起身穿衣服</p>

趁着低頭專心穿衣服的時間，他仔細思考，邊扣衣扣邊說：“其實你父母知道也沒關系，我們結婚吧！”</p>

雖然他嘴上說得很輕松，像是無意間說的話，但心裏卻緊張得快要爆炸</p>

問題是，章淇雅也真的以為他只是閑聊，所以她同樣随便的回答：“我還沒有想過要結婚，就算結婚也要先完成我的人生願望”</p>

“你的人生願望？環游世界？”</p>

“對呀”</p>

“結婚之後也可以環游世界啊”</p>

“嗯……還是結婚之前比較好”章淇雅對這一點很堅持</p>

可憐的林曉風還來不及繼續勸她，就被推出大門</p>